我一检查沙地上的作业,气我个半死,马力画了满地的圈,没写一个“人”字。

  我斥责道:“你怎么就会画圈?连人字都不会写,以后怎么做人?”

  马力说:“我不想做人,反正别人也不把我当人。我哥老说我不是人。”

  “你哥怎么这样说你?我再教你一遍……”

  我手把手地又教马力写了三个“人”字,吓唬他说:“你要再写不上来,我就打你板子了。”

  王逢连圈都没画一个,他面前的沙地很干净。

  我说:“王逢,你怎么连马力都不如,他好赖还画了些圈,而且有的画得很圆画得很好看,将来成为一个画家也是极有可能的。可是你,怎么连圈都不画呢?”

  王逢说:“不会写就是不会写,画圈顶屁用?”

  “你怎么那么笨,教你半天了,连人都不会写?你可不比马力,你说你丢不丢人?”

  “不是我不会写,而是我不想写。你讲了半天,全是废话,没有我想学的。”

  一个老人看不惯了:“你这兔崽子,怎么能说先生讲的是废话?我看先生讲得挺好的。”

  旁人也连连点头称“是”。

  我感激地看了看老人一眼,朝他笑了笑。

  我接着训斥弟子:“你看看你们俩,你再看看别的孩子,他们不是我的弟子,却在沙地上写了很多‘人’字,你们竟然……不跟你们废话了,伸出手来!”

  马力把手往后一背。[超多好看小说]

  王逢把手往前一伸,扭头不看我。

  他这样顺从地让我打,我竟然不想打了,收起了木棍。

  “好!我向来以理服人,你要把人字写上来我就不打你了。”

  王逢一仰脸:“谁怕你打?”

  一小女孩说:“牛先生,二歪会写好多字呢?他会写狗会写猪会写花会写草……”

  我说:“是吗?”

  我和颜悦色地又对王逢说:“是你姐姐教你的吗?”

  “你管得着吗?”

  “我是你先生,怎么管不着?你不要以为会写几个字,就才大气粗了!你不服咱们就比一比?”

  “比就比!”

  “嘿,人小口气不小!比什么?”

  “比对对子。”

  “你先说吧。”

  “还是先生先说吧。”

  “臭皮匠改行当木匠——看臭小子怎样对锯。”

  “老瘦驴陷入泥潭中——管老畜牲怎样出蹄?”

  “天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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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人增寿。”

  “春满乾坤福满门。你会不会别的?这种陈词滥调趁早别说,有什么意思?”

  “隔溪春色两三花。”

  “近水楼台四五家。”

  “芙蓉出水不带一点泥。”

  “草花进山总有三分艳。”

  “台底村台底看戏台上蹦看来看去有啥意思?”

  “大宋朝大宋演义大将军说东说西不是东西!”

  “行!你小子行!我也不是糊涂先生,你要好好学,总有一天会成才的。”

  “我成不成才,关你啥事?”

  “好,好!我能教你就教你,不能教你你教我,这总可以吧?”

  看来,这小子真是奇才。刚才我俩的逗嘴好像不分上下,但下联能对成这样非一般人才不能也。

  边上围观的闲人听着我俩逗了一番嘴,虽不大明白什么意思,但脸上都是兴奋的,有的还鼓起了掌。

  小女孩说:“牛先生,我可以去听你的课吗?”

  少女说:“听什么课?小心爸爸揍你。咱们女孩子不能读书!”

  少女拉着小女孩就要走,小女孩说什么也不走。

  我说:“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去育人之堂听课的,既然育的是人,就不分什么男女的。”

  “我也可以去吗?”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。

  “当然可以。”

  扛着锄头的男人说:“别丢人现眼了,赶紧跟我回家去!”

  我说:“我们育人之堂随时欢迎大家光临,王员外说了,不用交学费的。好了,王逢、马力,你们回家吧,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。”

  王逢和马力一溜烟地跑远了。

  我拿着一根棍子和《三字经》手抄本回王员外的家。

  在大门口,看到了牵着驴的更儿。

  我说:“更儿,你这是去哪儿?”

  更儿说:“我得去接老爷,老爷去孟津岭了,我再不去接,他又贪黑了。”

  芙蓉屋里又传出了琴声。

  员外不在,王逢不在,这时候我可以去敲芙蓉的门,找她聊一聊。

  又一想不如趁机会到王员外屋里去看一看,兴许能找到他藏的女人。

  王员外的门没关,我急冲冲就闯了进去,另一个人急冲冲地走了出来,一下就撞进了我的怀里。

  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,一种惊艳突然而至:西施之徒,姿容俏丽,形似削成,腰如束素。

  那条熟悉的红绸系在发上。

  “是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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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不约而同地惊呼。

  “我刚帮我姑夫收拾了一下屋子。”

  “你姑夫不在吗?我找他有点事。”

  “还没回来。”

  姑娘说完就跑进了另一个屋子。

  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  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在无聊中度过的,有时我喜欢这种无聊,有时我又极为讨厌这种无聊,无聊得平常平淡甚至平庸。

  瞎琢磨人其实就是一种无聊中的无聊。但我又极为乐意这种无聊。一个芙蓉不够,如今又多了这么个女子。

  王员外的老婆早不在世了,莫非这个女子就是那天夜里陪王员外睡觉的那个?

  可她明明叫他姑夫啊。

  姑夫又怎么了?姑夫也是可以跟她睡觉的啊。

  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就开始瞎琢磨,琢磨来琢磨去的琢磨了半天。当然也不只琢磨这一个人。

  而且我着实有点想家了,有点想我老娘了。可现在,到处都是金兵,我回家是没法回了。而且听说,我的家乡早已被金兵占领,哎,老娘不知怎样了?

  岳飞是从一个小卒子成为了将军,而我牛得路如今却还是个归不了队的“逃兵”。莫非我这一生真要碌碌无为?碌碌无为倒也情有可原,可不要落个不忠不孝的坏名声。

  当先生虽说也极为高尚,但我并不想长此以往,桃李满天下非我所羡,我只想做为众人仰慕的桃李。当然,这的确有点虚荣,不过,我们大多数人都这样虚荣着。

  即使表面上我们有点老庄,骨子里我们还是挺孔孟的。

  功名总是很诱人的。

  想来想去睡不着,我便点亮灯,翻看着一本王员外借给我的书《素女经》。王员外借书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却,王员外说:“这有什么啊?这是男人必看的才子书,这是才子必看的男人书!”为了佐证我既是才子又是男人只好勉强接受。

  已然有些困意,但还不想睡,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吹灭灯,门敲响了。

  作者的话:

  这么晚,谁要进屋啊?

  ( 猎美南宋 /4/4526/ m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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